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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是中科院院士,一位是国家贫困县农民,他们共同写下了一个甜茶的故事

来源:创新之城 2018-03-11


木姜叶柯甜茶,被誉为“树上的虫草”。就是这看似普通的绿色树叶,连接起了中科院上海药物所所长蒋华良院士与湖南芷江大树坳乡茶农胡应祥之间的不解之缘。这两天,胡应祥陪着芷江县领导又一次来到上海药物所,了解甜茶的最新科研进展。

蒋华良(左)与胡应祥

 

他清楚记得,自己穿着一身旧军装,脚上是一双解放鞋,正感到局促之际,蒋华良说自己也是农民的儿子

 

这还得从蛇皮袋里的一张名片说起。10年前,上海药物所在研究抗糖尿病药物时,需要大量用到根皮苷。这一天然产物成分最早从苹果皮中被分离,研究发现它具有降血糖的功能,但它在苹果皮中的含量太低,只有万分之一。而在甜茶中根皮苷的含量高达5%以上,远高于苹果皮中的含量。一次偶然中,上海药物所科研人员从装甜茶的蛇皮袋里发现了胡应祥的名片,蒋华良当即派人联系胡应祥,了解甜茶的生长情况,听说胡应祥要来上海参加茶博会,更是力邀他到上海药物所来做客。

 

那是胡应祥第一次走出大山深处。这位质朴的农民对土地和乡亲有着浓厚的感情。1997年,乡领导找到当时的村委会主任胡应祥,希望他能盘活濒临倒闭的乡茶场。芷江县是国家贫困县,当时胡应祥家里经营着一个小商店,再加上种稻养猪,每年仅有8千多元收入,这在村里已算中等,许多乡亲的日子过得还要紧巴。茶场位于海拔800多米的高山上,周边五公里无人烟,没有电灯,水要从山脚挑上来。为了能改善乡亲们的生活,他带着妻儿一起赶着猪,在破败不堪的茶场住了下来。这一干就是五年。尽管他种的绿茶获得过“湘恰会”金奖,但由于山高路远、缺乏资金,没有销路。到了2001年,胡应祥注意到当地农民喜欢喝一种长在深山密林的野生甜茶,已经有300多年饮用历史,于是采来野生甜茶进行加工,但由于申请不到食品安全生产许可证,他在怀化市开了3次店都以失败告终。每逢过年,更不得不出门躲债。

 

这也是胡应祥第一次和科学家交朋友。他清楚记得,自己当时穿着一身旧军装,脚上是一双解放鞋,正感到局促之际,蒋华良说自己也是农民的儿子,从小在农村长大,什么农活都会干,手上还有割稻时留下的疤痕。胡应祥感觉距离一下就拉近了。从蒋华良这里,他第一次听说口感甘甜的甜茶具有降血糖的功能,振奋不已。

胡应祥(左)与蒋华良(中)

 

他没有钱做安全性毒理评价,蒋华良和朋友就借给他20万元;他只有小学文化,上海药物所为他做智囊团

 

由于野生甜茶量少,采摘不方便,胡应祥开始按照中药标准进行人工种植,他每个月都会把甜茶样品邮寄到上海药物所进行检验。蒋华良请上海药物所赵维民、李佳、甘勇和李静雅研究员与他合作,进行有效成分分离和抗糖尿病活性成分筛选研究。起初,人工种植的存活率只有10%,后来达到了80%。胡应祥征集了全县8个乡镇393户贫困农民的3100余亩土地,大面积种植甜茶。

 

“富农”,这是胡应祥给公司起的名字,也是他多年来的心愿。如今,公司年产五六十吨甜茶,农民每亩地一年最高收入可以达7200元。

 

但问题也接踵而来。与龙井、碧螺春等普通茶叶不同,甜茶饮用仅限于芷江当地,如想在全国销售,必须向国家卫计委申请“新食品原料”。胡应祥从2011年3月开始申报,他没有钱做安全性毒理评价,蒋华良和朋友就借给他20万元;他只有小学文化,上海药物所科研与新药推进处为他做智囊团,帮助整理材料,还陪同他一起答辩。经过6年艰苦努力,终于在去年5月30日获得了批复。

 

蒋华良每次到芷江来察看甜茶,不管是坐拖拉机,还是走烂泥路,都会笑着说“这里空气好,还泉水叮咚”

 

胡应祥闻讯后,63岁的他趴在办公桌上大哭了一场。他第一个想要分享喜悦的人就是蒋华良。十年来,这位比他小11岁的科学家更像是他的亲人。每次他到上海来,不管蒋华良有多忙,一定会抽空陪他吃一顿饭。而蒋华良每次到芷江来察看甜茶,不管是坐拖拉机,还是走烂泥路,都会笑着说“这里空气好,还泉水叮咚”,甚至像个小孩在河里游泳、划船,好像那里就是他的家一样。最让胡应祥感动的是,蒋华良看到大山里的学校比自己初中时的学校还要简陋,孩子们要走30多里山路上学,每天带来的不是辣椒就是咸菜,于是和几位同学一起捐了50万元,在大树坳中学建了一所现代化的教学楼,如今该校的升学率进入全县前5名。去年年底,听说蒋华良增选为中科院院士,胡应祥高兴地在院子里放了一挂长长的爆竹。

“我从老胡这样一个普通农民身上学到了很多。”蒋华良感慨不已,胡应祥为了“富农”这一事业可谓矢志不渝,他的刻苦工作促进了当地的经济发展,使得393户农民脱贫。甜茶作为新食品原料获批,受益的不仅仅是老胡一个人,而是全国所有经营甜茶的企业或个人,这件公益性事情正是从老胡这样一个农民发端的。“我们给老胡提供了一点帮助,能带来如此的社会效应,也觉得成就感满满。”

 

蒋华良期待着下一次芷江之行。上海药物所甜茶课题组正在研究通过配伍来增加降低血糖的效果,准备申报保健品和新药。芷江县的侗族人占全县人口的58%,科学家们对于到当地去研究“侗药”跃跃欲试。

 

胡应祥也同样踌躇满志。芷江县规划用四五年时间把甜茶基地扩大到5万亩,并按照产业链在谋篇布局。“现在正是最好的时候。” 

栏目主编:黄海华文字编辑:黄海华题图来源:视觉中国图片编辑:邵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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